她将东西呈上,寒莫生接过来一看,惊讶了,字迹婉若游龙不说,这上面的问题,无一不回答良好,竟是半点错处都寻不到。
问题的回答,字字珠玑,直点要害,若非是知道是寒霜现写的,便是说一个秀才写的,都有人信。
他额头上有汗水渗透出来,后退两步,坐在椅子上。
什么时候,被自己忽略的侄女,竟然有了这份造诣,不声不响的便已经饱览群书了?
寒霜看着他,心平气和的说:“侄女读书,全赖姑父教道,若侄女出息,必定不敢忘叔父恩情。”
话以至此,就看他是知错就改,还是,坚持保他女儿。
寒霜在给他,最后的机会。
像这种家族偏支里的人,或多或少身上都背负着功名,比如寒莫生,他便是秀才出身。
虽然不算高,但好歹也读了几十年的书,不说文笔好坏,但说鉴赏水平还是有的。
是真真的看得出来,这个被冷落的侄女是个读书的好种子。
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,只是盘算着究竟要如何处理。
场面陷入了寂静,空气中像是参杂了凝胶一般,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春风站在墙角,低眉顺目,偶尔视线会往出看一看,忽然似乎看见了什么,立刻便看向自家的小姐。
寒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,她立即便缓缓地向门口移动。
主仆二人的举动,并未惊动沉思的寒莫生,在刚刚的那一个空档,他已经想了清楚,将手中的试卷放在一边,目光直视寒霜:“这么多年,我自认待侄儿不薄,你年少力弱,不能耕田,而且不通事务,吃住都是我从族中拿来。
你也知道,养一个读书人是很费钱的,何况是我们这些旁系偏枝。”
寒霜心中冷冷一笑,她那无情的父亲终究不算是狠心,还是吩咐人每年送来银两的,他扣下银两不说,还想用钱财来威胁自己,当真是无情无义。
可是这是一个孝字大于天的年代,既然是长辈,她就不能质疑,低眉顺目地说道:“多谢叔父照顾。”
寒莫生听她这么说,脸色微微柔和了一些:“我刚刚看了你写出来的东西,确实不错,要是去考试,也无妨。
但你也知道每个家族的名额是有限的,咱们族里方才有三个名额。
你本身是京都寒家的人,送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,虽说是养伤,但也占了一个名额。
不如你改年再考,毕竟你年纪还小,这也是族里的意思。”
他说着,轻轻咳嗽了一声,显然也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毕竟这话说的让人真是不要脸,科举考试,看的都是能力,不然他女儿也不会连考三年都考不过,三个童生的名额都让别人占去了。
考不过还想逼着别人不考,好生的不要脸。
寒霜不动声色,瞥了眼站在门口的少女,忽然猛的咳嗽,像是气急攻心,然后虚弱地说道:“可是我的确有把握考上,叔父何必要再拖我一年?”
“此事明明白白有何好考虑的?!”
寒莫生噌地站了起来,一脸不悦,便要发怒。
便在这时,站在门口的春风忽然一把拉开了木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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