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村子里要走很长一截山路才能到湖边,他抵达后直大口大口喘气,小脸涨得通红,歇了半天才缓过来。
那碗鸭肉没有刚出锅时那么热了,还保持着一点温度。
这回杜若水没拒绝,接过来直接开吃,阿花闻着香味了兴奋不已,围着他狂吠,口水喷溅,不停甩尾巴。
他视若无睹,只抬头看纪云镯,“你要吃吗?”
纪云镯摇摇头,“我吃过啦!”
他坐在杜若水对面,曲腿把手肘搁在膝盖上,两手托着自己的脸向着他,眼底隐有期待,“好吃吗?”
杜若水点点头。
纪云镯笑了,笑意荡漾在眸中,叫那双眼睛亮亮的,“对吧,我做饭可厉害了!”
“我会做血粑鸭、土匪肉、青椒酿肉、猪肉炒松蕈、凉拌鱼腥草……”
“鱼腥草……”
杜若水心道,只有这个我吃过。
“可惜爷爷都不让我进厨房。”
纪云镯说着,语气低落下去,眉眼撇下去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怕我受伤。”
厨房里能受什么伤?杜若水奇怪,他可没被人请到厨房里去杀过鬼。
“万一,他总爱说万一,万一被水烫到了,万一被火燎到了……”
杜若水主动问:“那今天你怎么能做?”
“嘿嘿,因为爷爷进城去了,”
纪云镯解释道,“每周、就是每七天里的最后一天,他都要去城里见见朋友、喝喝茶,领自己的书信和报纸,要忙活大半天呢。”
“我是偷偷溜出来的,千万不能叫他知道,你帮我保密哦!”
听纪云镯描述,他爷爷是一个时兴的人,年轻时进城读过书,还差点被学校送去留洋,远赴海外那些大国。
只是他放不下村子,最后还是回来了。
纪云镯已故的奶奶是一位苗女,但他爷爷不穿苗服,也不像村里其他男人一样穿长衫马褂,总是一身笔挺的西装……
他这么一说,杜若水立刻知道了纪云镯的爷爷是谁,“纪”
在这个村子里是大姓,而纪云镯原来是村长的孙子。
他过往到一些村里的大户人家、大场合曾见过村长,是一个瘦削又有气派的老人,说话温和,不急不缓。
不常笑,但笑起来时很可亲。